第36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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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没有,没有啦,”岩泉摇了摇头,反而问她,“你呢,为什么心情不好?”
  “ nein——”她小声说不的时候,总像呜咽声,不过她又总是笑着,“不是的,也不能说心情很好,总之应该是心情是不受控制的。”
  岩泉疑惑。
  “原泽医生说我可以从康复中心毕业了,但这又不是骨折扭伤之类的问题,我也不知道未来是不是肌肉就会很正常地工作……”早濑犹豫地瞟了旁边人一眼,“所以,我们可以继续写那本交换日记吗?”
  “好啊,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岩泉答得果断。
  “但是这一次,我也希望多听一听你的事情……”电车进站将早濑的后半句话吞进了轰鸣声里,她便站近了一步,凑到岩泉的耳边念了一个短句子,而后笑了起来。
  妈妈说,感情总是双向的。
  大概是这样的意思,她是用德语说的,不知是不是担心自己听不懂,他听到她又重复了一遍,女孩的吐息轻轻打在耳廓,岩泉不自觉摸了摸后脑勺,而后一边点头一边压下自己的嘴角。
  这之后,那个交换日记本就又出现了早濑的桌上。大多时候他们会在早训的时候在操场碰个面,若是时间不凑巧,就会在午休时将本子送到对方的教室。
  有两回被向井旁观到,她两手环抱提着便当袋,不禁感叹:“这是在演昭和恋歌吗?”
  “是就好了,这显然是小学生初恋。”同样在一边等待着一起吃午餐的及川缓缓摇头。
  “怨气挺大呢,帅哥先生还没从情伤里走出来?”向井嗤笑一声。
  “看在你说我是帅哥的份上,我会大度走开。”及川轻哼,而后甩下岩泉先转身了。
  至于在原地的向井则是揽过早濑的肩膀,又瞄了一眼身后刚走进教室的松川一静,在心里调侃道:“这不比lala的漫画有趣多了。” *
  十一月初,第21届高校女足锦标赛东北赛区的比赛终于拉开帷幕,时间比起往年来说迟了一周,关西、东海还有九州赛区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,剩下的几大赛区在这两周内也都将决出各自的代表,等到关东赛区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,这三十二只球队的主将与监督便会提前去静冈参加抽签。所以每到这个月,选手们经常看到监督兜里装着肥皂,时不时就洗洗手。
  高校界的足球赛通常都是单败淘汰制的非积分赛,这种一场定生死总是透着些许残忍,不过青城女足这些年总能在东北赛区闯进前三,顺利拿下一个参赛名额。
  另一边的春高预选虽然到这周末才开始,但由于赛程更短,早濑刚结束第二轮比赛时,岩泉已经站到了决赛场地。可惜赛后的烤肉总是食不知味,尤其是在落选时。
  这些年来不论结果是输是赢,入畑监督始终在大赛结束后自掏腰包请所有部员吃大餐,岩泉以为今年的自己早已感受过失败的滋味了,至少不应该像高一时似的哭得那么伤心。可是结果在看到队长对着大家深深鞠着躬说出谢谢的那一刻,他的眼泪还是吧嗒吧嗒掉进了碗里,米饭嚼在嘴里都开始发苦了。
  岩泉旁边坐着的是及川,他从头到尾都一直在沉默,也没有动筷子,甚至连口水都没喝,面无表情的模样就像把情绪功能变成了外置机关,安装到了岩泉的身上,也有可能是在抽泣的花卷身上。总而言之,他就这样不发一语,却在队长起身脱下那件一号队服并递到他手里的时候,用力地攥紧了拳头。
  他咬着牙,整个人在发抖,岩泉知道及川这是在生气。
  只不过及川不会气任何人,他只会对他自己生气,尽管这看起来也像是一种闹别扭,在没办法处理好情绪的时候,人很难用平常心去接受一份未来的安排。
  不出意料地,学校的公告栏在更新时贴上了足球部顺利晋级锦标赛的新闻,教学楼外也挂上了祝贺的横幅。青城女足是东北赛区第二代表,因为队长吉村在准决赛意外拉伤大腿,没有在之后的决赛出场,所以最终不敌山田高校,屈居第二。
  说不甘心倒是有一点,但这一次早濑没有那么在意,也有可能是因为最后罚丢点球的人并不是自己,而失误的那个姑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,只是很平静地说了对不起。
  向井偶尔还是挺佩服她们这群俱乐部梯队的家伙,每次赛前赛后状态都像变脸似的,眨眼就从赛场抽离了,仿佛刚刚的几十分钟并不存在一样。
  赢了球赛的山田高校的人自然是很高兴的,能在这种时候逆反一局,她们也算是报了夏天时的仇。况且她们本来就足够适应这种沙土球场,可青城的已经被学校和俱乐部那昂贵的草皮惯坏了,早濑连着两次铲球都铲到了自己,膝盖立刻红了一片,虽说她知道这就是踢沙土球场的坏处,不过那留下的印记得有好几天才能消退,看着有些骇人。
  这天早上刚进班里,早濑便被女生们围着祝贺,参加一次集体活动还是有些好处的,她和同班同学们的关系亲近了许多,她们关系她的膝盖,又对她说加油,这一阵难得的热情让早濑的心情变得很不错。
  直到她坐回桌前,翻开隔了几日才拿到的交换日记,她看到了岩泉写下的内容,关于掺着眼泪的米饭,还有那件被脱下的一号队服。
  她这才意识到,岩泉在line上那句简单的“我们又输了”实际上有着多么沉甸甸的重量,可是自己并不擅长安慰别人,也不擅长应对失败。
  两个社团长时间身处在不同境遇,她知道以前松川会在这种时候尽量不和自己说话,或者说避开非必要的交流。说句实话,她认为如果交换一下立场,自己也会这么做,一个人平时看起来再有平常心、再冷静、再成熟,也是需要时间来消化的。
  想到这里,早濑发现自己却无法用“由他去”这个方法面对岩泉的事情,她只会认为这个时候他的身边需要有一个人在。或者说,是需要她,就像她会在溺水时拉住他,当作求生索一样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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