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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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杨玉成凝眸远眺,只见那抹纤细身影渐隐于夜色深处,忽而淡淡一笑。
  “原来竟是我看走了眼。”月光泠泠,映得他唇角笑意似刃:“倒叫只修成精的猫儿,在眼皮子底下溜了。”
  第3章 断舌启(三)
  陈妙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瓦子后巷的方向跑,白色布袜早就磨破了洞,脚底板被碎石硌得生疼,可她却顾不上这些,只咬着牙朝前奔跑。
  不同于后市街的宁静,深夜的瓦子后巷却依旧热闹非凡。
  这里紧邻瓦舍,就算是深夜,依旧吵闹不休。陈妙荷自巷口而入,经过喧闹的私人赌坊,又绕过几家灯火通明的暗娼小馆,在曲折如迷宫般的窄巷中左行右绕,终于瞧见那一排联栋而建的公屋。
  陈妙荷推开其中一道挂着红布条的矮门,屋内油灯未灭,火苗随风飘忽。
  她轻轻合上门,转身的一瞬,双腿忽然失了力气,浑身一软,便顺着门边出溜下去,坐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。
  这一夜,实在惊心动魄。
  她缓了半晌,方才觉得气力重新灌注回四肢百骸,又强打精神从地上爬起来,放轻脚步走到矮床边。
  孙氏侧身躺在床内侧,她呼吸清浅,面容宁静,仍在熟睡之中。
  陈妙荷放下心来,轻手轻脚坐在床边,褪下血迹斑驳的布袜,才见足底早已磨破,皮开肉绽,翻出猩红血肉。
  她怔怔失神,又想起那只在打斗中遗落暗巷的布鞋。那双黑布鞋花了她足足二百文钱,原想着鞋底厚实,起码穿它个十年八载,岂料才几日光景,一只鞋便弃她而去。
  陈妙荷长长叹气,她甩脱剩下的那只鞋,翻身躺在床外侧,刚要合眼,却听孙氏在她身后喃喃呓语:“玉成,玉成。”
  听见这二字,陈妙荷不免心中一跳。
  她暗自腹诽道:“娘啊娘,你可知你的玉成今夜险些掐死我?”
  其实,陈妙荷也是两年前才有了孙氏这么个娘。
  自打她有记忆以来,便同爹爹陈令言相依为命,从来没见过娘亲一面,也从未听过陈令言提起过娘亲一句。
  被村里的幼童嘲笑是没娘的孩子时,她也曾哭着回家问陈令言:娘在哪?为何不回来找荷娘?是她不喜欢荷娘吗?
  陈令言不语,只是红着眼地将年幼的她搂入怀中,滚烫的泪透过衣裳浸湿肩头,陈妙荷从此知道了,娘是爹爹说不出口的痛,是她只能藏在心里的念想。
  直到陈令言身死,她都不曾知晓娘亲的姓名。
  或许是上天垂怜,两年前,陈妙荷带着父亲嘱托,从寿春县日夜兼程赶赴临安寻人。可却没想到,要寻的人没寻到,她却因赶路多日饥病交侵,最终体力不支晕倒在街头。
  当她从高烧中醒转过来,孙氏满是关切的面容就在眼前,眼神柔和,笑容温暖,和她想象中娘亲的模样如出一辙。
  孙氏用手背在陈妙荷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,而后由衷欢喜道:“可算醒来了,你都昏迷一整天了,定是饿了,灶上有粥,我给你盛上一碗。”
  陈妙荷靠在软绵绵的榻间,一口一口咽下孙氏喂的白粥,两行清泪忽的流下来。
  孙氏被她的泪水唬得手足无措,慌乱之下将她搂入怀中,一叠声地安慰道:“会好的,会好的。”
  就这样,陈妙荷在孙氏的精心照料下逐渐好转,刚能勉强下地时,孙氏却在去药铺抓药的途中突遭横祸。
  一匹惊马飞驰而来,孙氏躲闪不及,竟被掀翻在地,后脑磕在了坚硬的石头上,人登时昏死过去。
  还是瓦子后巷的邻居大娘看到,将她送到医馆救治,又匆匆回来告知陈妙荷此事。
  彼时陈妙荷的盘缠早已用尽,没法子,只好先将陈令言临终前给她的玉佩当掉,换了几十两银钱为孙氏治伤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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